Monday, April 28, 2014

如果一天有一主題的話,今天的主題無疑是死亡。


今天本來很早四點多便起了床,在做了一會兒禪修後我太累了,再睡一下,怎料睡過頭了。起床後便快快出門,坐的士。

今天等的士特別多人,差不多廿人。一上車,的士司機便問駕駛路線,並言語問明示大涌橋路是唯一可取的路線。我是沒所謂,但見他言語間有些怨氣,便跟他談談。司機說曾載一家大小從機場出來到香港仔,女乘客說要問先生行走路線,並要求走紅隧,司機馬上不悅,並心想,你想慢?好呀,咪慢囉。一家人出外旅行駛費都過萬啦,那的士費用多少少也不怪吧?還說另一個乘客試過北角出發,一個多小時也不能到紅磡火車站,朋友也不等他了。

司機言語問充滿怨氣,對以前坐過的乘客的路線選擇並不太尊重,遇上不合作的乘客並“故意”駛慢d。我對他坦言,覺得乘客提供路線並無不妥,不需要想太多,這樣想做人太不快樂了,大家開開心心不就好嗎?

司機呆了一下,嘆氣說人生有什麼好開心。我想最近我信佛了,覺得心情充滿喜悅,信佛是單純一個因緣,感謝衍空法師的教誨。衍空法師非常風趣,我也上了他的“如何面對死亡”講座,他是一個很受歡迎的法師云云。

司機:佛?我不信
我:為什麼?
司機:我冇得救了。
我:不會呀,人人也可以的!我有緣跟你說,就証明你也可以呀。
司機:你聽過星雲法師嗎?

跟住司機訴說他的故事。原來他之前金融風暴時所有股票,樓都沒了,欠人很多債,已經拿尼龍繩,幾乎想到山邊自殺了。大慨差不多時候之前,有個出家人坐他的車,自稱星雲法師的徒弟,上車不久便跟他說,我給你這個護身符防身。司機問他,我有事?法師說,我不可以說太多,你帶住啦,會保你平安。那護身符像鼻煙壺一樣大小,從出家人的頸鍊中除下來。

當然他最後沒有死掉,否則我便不會坐他的車了。

我沒有時間問他,那是什麼令你生存下來?到公司了,我下車了。司機有跟我說再見,還多謝我和他談天。

上班時,有位同事說她明天要請假,她的一位親人快不行了,在深切治療部留醫,可能會往生。我跟她說,會為她的親人念經。其實我咩經都唔識,淨係知道心經,我諗得卦。

下班時在巴士上,司機的故事,當我靜下來時,回想很多遍。我忽然覺得,我所有的正能量都被吸走了。自已是不是很驕傲呢,還是過份沉醉於快樂呢,而忽略世間的苦?那位司機面對的是實在的苦,生命究竟是什麼呢?是什麼程度的苦,令人忍不住,想去尋死呢?我和司機屏水相逢,但已經可以想像當時的他一定非常痛苦,何況是當時人?去聽衍空法師的“如何面對死亡”講座,我是根本沒有真正聽進心裡,是當成笑話聽而已!雖然這不是我想的,但我感到很慚愧。我太幸福了,我太笨了,根本不明白苦,所以根本沒有把法師的開示聽懂。

回家後,我忽然想起我以前飼養過的倉鼠們。有兩隻倉鼠印象特別深刻,一隻是小斑,一隻是蝦餃。

小斑是領養的,灰白色的,她很乖,很可愛。大慨一年後,忽然有一天她生了個腫瘤。我帶她去大圍去看獸醫,醫生說,她太小了,不可以做手術,會很快死,只給我一些藥,問我想帶她回家還是一支毒針幫她安落死,我說想帶她回家。她的腫瘤一天比一天大,如果用人的比例,後來就如籃球一樣大。我明白她有一天會離開我,而且會很快。有一天晚上,我如常用手抱小斑出來,她很乖,比平日留在我手上更長時間,就連平常她最討厭的剪指界也很順利完成。我們愉快地過了20分鐘。

第二天早上,我發現小斑往生了。我不敢相信,我以為她是睡著了。她的形態和睡著一樣,但身子涼了,也硬了。我唯有把她放到一早準備好的心形禮物小盒子,放到垃圾桶內。

蝦餃是買回來的,因為我掛念小斑,所以特選一隻和小斑一樣品種的灰白小倉鼠。在買蝦餃回來三四個月後,我留意到她的背部彎曲,像企不直一樣。我帶她去獸醫看。獸醫說,她天生有問題,背部應該很痛,建議幫她安落死。我晴天霹雳,沒想到是這麼嚴重。我問可不可以醫,我願意給多一些的錢,幾千元是沒問題的,我不想幫她安落死。但那個外國人的獸醫有點勞氣地說,你不應該讓她這麼痛苦。當時我真的決定不了,我說要想一會兒,於是我到出面等。最後,我決定了,我不想她桶苦,決定幫她離開這個世界。護士問我要看過程嗎?我不願意,我不想看著她離開這個世界。一會兒,護士出來,說她往生了,然後讓我付診金。雖然已過了六,七年,但當時的畫面,我還清楚記得。護士說診金是$330,毒針是$10。我當時很痛苦,蝦餃的生命是$10?我不停地哭,一邊哭一邊離開診所,把空的籠子在巴士站旁的垃圾桶丟了。當天是12月23日,但我一點聖誕的快樂心情都沒有了。因為,是我把蝦餃殺了,令她離開了這個世界。我懷著極沉重的心情上班。當時我告訴自已,我不要再養寵物了,她的一生就這樣過了,我不能給她幸福。


兩隻相處時間不是很長的寵物,我都handle不了。甚至連只見30分鐘的士司機的故事,都令我不開心。我實在想像不了,當我的死亡來臨時,當我媽媽死亡來臨時,我會怎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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